游老峨山(原创)
夜宿老峨山宾馆,早起步行入老峨山景区。一路说笑着已到万年禅院,大殿外廊柱上书着“普贤献身老峨山,佛主霞光照金川”,原来这里乃是普贤菩萨最早的道场。
正殿里烧香许愿的人挺多,其实烧香许愿的人除了潜心向佛的善男信女,更多的便是有权有势之人了。像我这样靠自己打拼的小职员则多走到一边闲聊去了。只有领导之类的人物在那里虔诚地许愿,想是求菩萨保佑升官发财或是永保乌纱帽之类的吧?我却怀疑,一颗如此趋炎附利的心,菩萨能否保得了他呢?还得靠自己苦苦去钻营吧?
再往前走,爬上一道缓坡,不远处的石阶顶上矗立好大一尊佛。佛身镀了铜,在阳光下金光闪闪的。佛面安祥,一副我无所欲、一心渡人的坦然。
上行几百米,便是玉皇殿了。殿内空旷地上,塑了一尊十面佛。佛的脖子上方连着东西南北各一个头,四个头后部连结,成一整体;上一层仍是东西南北各一个头,连成一个整体;最上层南北各一个头,共十颗头,所以称作“十面佛”。十面佛前面北方向左右各九尊罗汉,十八罗汉姿态不一,共同护卫着十面佛。
沿十面佛左边下十多级石梯便是舍身崖,崖悬在空中,周围是牢固的护栏。站在舍身崖上往下望去,云海苍茫,群峰朦胧,一缕缕雾气向上飘忽。崖壁生长着树木,把僵硬的石头掩映在了葱茏的翠绿之中。空气是潮润的,那满山的绿也变得润泽,心则被浸得澄净。站在这里,有一种无欲无求的空无感觉。
走过十面佛,左边的崖边是一棵已生长了两千多年的银杏树,是镇山之宝树。许多人为了祈福,将衣物抛到银杏树上。银杏树便全身披了各色的巾条杂物,红色居多,缠绕在枝干上,而下部的枝丫间,则是堆积的衣物。那些衣物本就陈旧,再加风雨的浸蚀,色泽惨淡,成了一堆令人恶心的垃圾,散发着腐臭。
我想起余秋雨先生在《千年一叹》中所描述的印度恒河,将死之人在河边等死,死后无人打理的死尸顺河腐烂,尸骨腐臭,楞是把一条清清的母亲河糟蹋成了一条惨不忍睹的埋尸河。而这棵银杏树,也已透出一股腐臭,让人再不能从它遒劲的枝干中,从它苍老的根系中看到庄严厚重的生命气息。那稀疏俊朗的枝叶被一种沉重拥着也缚着,那么多人将人生的美好寄望于它,它背负的心愿太多,怕是不能一一满足的了!
午饭后我们步行下山。我和一名同事走岔了道,一步步行入幽深的谷底了。谷底一条小溪潺潺陪伴。山谷两旁的山峰高耸,谷底没有一丝阳光,石阶上满是青苔,路旁陡峭的石壁上树根攀援环抱。这一条山道上就我们两人,静得让人胆怯。
山路起起伏伏,弯弯曲曲,在小溪左右变换着调子。一会儿紧依左边青山,一会儿斜靠右边石崖,一会儿又从石缝间穿过。我们竟是行走于原始森林的感觉。这条山路比我们上山时的大道远了许多,虽然风景处处美得让人驻足,我们却不敢稍作逗留。
那位同事渐渐发现我们与同伴走岔了时,便不住地担忧我们走不回去了。我知道我们是在往出口方向走,并不担心走不出去。快一个小时过去了,原路返回的同事们早该出了景区门了,我们前方的路却还一直在谷底延伸。
但我很安然,意外走了岔路,意外收获这一路的风光。这谷底的风景,没有像我们上山时一路追逐的景点那样被人命以动听的名字,所以无人问津。但这一路风景与今天我们顺着人流去拥挤的景点相比,那些不过是徒有虚名!我们总是往人多的地方挤,即便真有几分景致,也早被人的俗气损耗殆尽了。这一路收获的未着尘世之气的景致处处透着清新,苔上无脚印,林间无光影,只是静谧,静得让人心生寒意,静得彻底扫荡了人心底的仅有的虚荣。
只是我毕竟乃世俗之人,总被世俗所羁,担心同伴们久等,在如此荡心涤气的山林间竟不能平息了一腔急躁气,匆匆行进。此时,我挺羡慕那些孤独的旅行者,可以任由自己的心同大自然的清凉之气长久地浸润、消融在一起。